解读《老王》的“入口”在 也或许，正是因为太苦太 哪里？自然是在全文的末端，卒 章显志的一句： “几年过去了， 我渐渐明白，那是一个幸运的人 圄 孤，活着的老王，对来自世问的 一贺 敏 点点温情才如此珍惜，这也就 是为什么他在临死前，还惦记给 作者夫妇送去鸡蛋和香油的原 因。 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杨绛的 文字素来冲淡，而此句却在不经 意间闪射出鲜明的感情倾向。循 此“口”，便可登堂人室，将整 篇的精魂，一一览尽。 一．老王是“不幸者”，大家认 同。但自称“幸运”的作者，也 真如她言，那么“幸运”么？联 系前面背景可知，在史无前例的 命运之“悲” 无疑，句中透露的第一信 息，是不幸。不幸者谓谁？老王 也。老王的不幸，主要表现在三 个方面。 一所谓“”中，杨绛与 同时代的知识分子文化人所遭受 的赤裸裸的精神强暴和灵魂虐 杀，一时间达到了空前绝后、登 是生理残疾。只有一只 眼，另一只是“田螺眼”，瞎的。 解读 ＜＜老王＞＞ 的三个关键词 峰造极的极限境地。她先是被 “揪出来”挂牌认罪扫厕所；接 着是挨打受罚剃“阴阳头”；再 二是生活贫苦。靠一辆破旧 的三轮车活命。“”期间载 客的三轮车被取缔，他的生计就 更加窘迫，只能凑合着打发日 子。他住在荒僻的小胡同里，小 屋破破烂烂的，不成“家”样。 三是精神凄苦。打了一辈子 光棍，没有亲人的抚慰，只有疾 接着是戴高帽子挂牌“游街”； 女婿自杀后，又被下放农村，接 受贫下中农的再改造、再教育。 从中可以知道，杨绛亦是不 幸的。和老王相比，不同的是： 前者，更多的是无知无识的痛 苦，而后者却是异常清醒的精神 炼狱。但不管是哪种不幸，实质 上都是有社会根源的，都是大时 代中不能自主的小人物的不幸。 面对不幸，杨先生和老王都 表现出了一样的坚忍执着，而杨 绛先生更是把苦难，演绎成了淡 定从容、轻松诙谐的人生态度， 这在文章中尽管在叙述人生的不 幸，却并不阴霾抑郁的叙述语言 上可以体现出来。比如“老王欣 然在三轮平板的周围装上半寸高 面上，又无情撒了大把盐。 而背负着多重不幸的老王， 最终只能如蝼蚁般，在世人的排 斥和漠视中，凄凉死去。对于一 的边缘，好像有了这半寸边缘， 病和困苦如影相随，孤苦伶仃。 北京后，当“蹬三轮的都组 织起来”的时候，愚钝的他，也 因未嗅出政治空气的变化，被 “三轮车”的同类，生生抛弃在 “组织”之外，成了失群落伍的 孤雁，倍尝惶惑和悲凉。之于老 王而言，更深的不幸，还有“穷 人的尊严”不被尊重。你看： “有人说，这老光棍大约年轻时 候不老实，害了什么恶病，瞎掉 一只眼。”恰值恶的年代，世态 炎凉，人性沦丧。老王周围，充 斥的是缺乏同情、怜悯之心的 乘客就围住了不会掉落。”这里 的“掉落”这个词用得意味深 人。他们把眼瞎作为嘲讽、戏谑 老王的一个凭借，断言老王年轻 时候不老实。“不老实”在汉语 长，默存成了真正的“货物” 了！那个社会就是这样，非得把 人变成非人，把最清醒的知识分 子，变成最麻木最没有知觉的货 个穆斯林来说，任何人死后，都 要带着洁净的身体去拥抱他所向 往的天堂。但老王死的时候，居 然被扔到了沟里，污秽不堪，生 得如此狼狈，死得又是如此屈 辱！试想，老王的一生，又怎该 一中是个表意丰富的词语：偷鸡摸 狗、生活作风有问题都可以说成 “不老实”，更何况，“老光棍” 一物！生命本是如此之悲之不幸， 可一经杨绛淡笔调侃，反倒显出 几分“幸”的面目了。这该是怎 样豁达的襟怀呢？ 词就更使“不老实”的意义固 定了。这无疑，在老王精神的疮 个“不幸”了得呵！ 圈豳嗣 二．人性之“善” 前，挣扎着把他的香油和鸡蛋送 给了作者。“不幸老王”却能给 人带来“幸运”。无疑，这不仅 让我们看到了老王这个可怜人身 上的可敬之处，也让我们看到了 一渐明白，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一 个不幸者的愧怍。”她的愧疚从 何而来？ “不幸者唯一的抒情诗歌， 就是吁请‘正义’与‘善良’， 来否定他的蒙受冤屈的裁判”。 （巴尔扎克）由此可引出另一关 追溯一下，不难得知，杨绛 是把自己放在和老王同一层面上 的。她虽然一再地用细心去关爱 键信息：善良。往往，越是不幸 的背景，映射出的人性光芒，便 会越夺目。 不幸的老王，是善良的。当 个不幸者，在特定的时代背 一景下的自然而然的人性的光辉！ 如“老王”这个卑微的称 老王，在经济上去帮助老王，或 许因着他们已被那个时代铐上枷 索，或许因着他们的社会地位仍 有区别，但她始终没能真正理解 呼一样，其身份也是卑微的。作 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百姓代 表，纵然生活难过如他，命运惨 淡如他，可他还是用枯瘦的双 手，捧出一颗火烫的心，用残疾 的身躯铸起尊严的城墙。善良、 热心、感恩、自尊，他用他的一 生诠释了一个大写的人。 别人都“组织”起来，独他被拒 在“组织”门外的时候，他并不 曾怨社会，怪，而只足怪自 己“脑袋慢”“没绕过来”“晚 了一步”——这样一个宽容、憨 厚、善良而毫无怨言的形象便展 现在我们面前了。 不幸的老王，是善良的。在 老王心意，没能深切体察老工的 高贵品性。以至于后来，当老王 提着香油和鸡蛋来探视，她要用 钱酬谢；而明知老王直僵僵得 “稍一弯曲就会散成一堆骨头”， “不能想像他是怎么回家的”，她 当然，在老王的善良中，也 时时跳动着杨先生的善良： 照顾老王的生意，坐他的 车；陪老王说闲话；问老王的家 的关心也要等到十多天之后，才 去询问偶然碰见的老李。这愧怍 之意，大致源于情感收支的不对 “加高三轮平板”部分， “老王 欣然在三轮平板的周围装上半寸 高的边缘，好像有了这半寸边 缘，乘客就围住了不会掉落。” 他怕乘车者掉下去，这是他的安 全措施，尽管这一措施很可笑。 但也正因为它的可笑、傻，我们 才更可以看出老王心地的善良。 不幸的老王，是善良的。这 等。就像一个富翁给你５万元， 你也许不会觉得什么，但一个乞 丐给你５０元，就足以令你感动， 因为这是他的全部，其分量是不 同的。 在哪里；老王再客气，也付给他 应得的报酬；担心老王靠一个老 主顾，能否维持生活；对老王的 死充满了愧怍……这里的每一个 细节，都闪烁着杨先生善良的 与老王相比，“我”付出的 心，甚至杨先生的这种善良和同 情，还延伸到她女儿（钱瑷）那 里去了，为了老王的夜盲症，女 儿给他吃了大瓶的鱼肝油。 此可看出，身为知识分子的 比老王少，但“我”从这个世界 上获得的要比老王多得多。这是 作者从自我反省的层面，表达对 老王的歉疚，其实也传递了对像 老王这样的劳动者的心灵之声。 可以说，反思精神也是杨绛 最突出的特点。杨绛以一个人的 种善，更集中闪耀在他同杨绛一 家的交往中。概言之，便是“三 送”：送冰、送人、送香油和鸡 蛋。在“三送”中，一是老王因 为给人家送冰，所以顺带给作者 一作者，并没有抬高自己的身价， 而足同样坚守着“人性之善”的 道德准则，坚守眷人道主义精 神，给予老王以尊重、平等与理 解。以善良体察善良，用温暖回 馈温暖。这善里有发自内心的真 诚，这善里有悲悯情怀的光照。 虽然，因着扭曲时代的禁钢，杨 家送冰，这样可以“车费减 家被打成“黑五类”，人人避 半”；二是在“”中，作者 一苦难，想到整个时代人民的苦 难，这样的灵魂也是高尚的、可 敬的。 之唯恐不及，老王却不避嫌疑。 很热心地用三轮车送钱先生上医 如今，老王生活的时代过去 了，但我们的身边还有一些因各 种原因相对不幸的人们，或者说 院，还坚决不要钱，拿了钱还不 大放心，担心人家看病钱不够。 尤其足那句“他哑着嗓子悄悄问 我，你还有钱吗？”的问候，其 中蕴含了多少发白内心的人性关 绛无法大胆而畅快地施予爱和悲 悯，但，只要我们用心感受，仍 不难捕捉到，那压抑在情感底层 还有弱势的群体，他们可能没有 老王那么苦，也可能没有老王那 样能发出充满人性的光辉，但 爱。老王对杨绛一家的热心与帮 助是掏心窝子的，是对他们的真 正的怜悯与崇敬，是勇敢的，是 不期待得到回报的；三是老王受 了人家的好处并不忘，于是临终 的澎湃激流。 三．灵魂之“愧” 是，我们这些幸运的人该为那些 居于弱势的人们想些什么、做些 这么一个善良而具悲悯情怀 的人，对老王那么好，为什么最 后还要说： “几年过去了，我渐 什么才不至于“愧怍”呢？ 贺敏。教师．现居江苏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