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界的黑暗面之不少医疗措施根本是无效的

医疗界的黑暗面之不少医疗措施根本是无效的

迪克·马斯医生(DickMaass)正在进行激光手术，他用激光在跳动的心脏上烧灼出20~30个小洞，一缕缕白烟不断从患者的胸腔冒出来。为了使患部封口，马斯医生直接用指尖按住洞穿部位。这些激光烧灼洞的用意，就是要让心脏这个泵器官内部的远端血管得以再生，从而使缺血缺氧的心肌得到新鲜氧气的供应。马斯是瑞士克劳茨林根的心脏外科医学中心的首席医生，他在10年前宣称：该手术的成功是“显而易见的”，在接受激光手术的患者中，有9成于术后“完全不再有症状，或至少有显著的改善”。当时马斯被公认为是这项别开生面的手术的先驱，在巴黎的医学研讨会上，这位来自希尔德斯海姆的心脏外科医生受到全体与会者的起立鼓掌致敬。于是乎，千百位患者燃起了新希望，业界也因此大为振奋。这项所谓的激光打孔术(TMLR)，就像暴风雪般席卷了德国医生的心。在马尔堡、吕贝克、汉堡、弗尔克林根、柏林和弗赖堡等地的医院，都购置了这种每套约120万马克的激光医疗设备，医生和教授们也都兴致勃勃地在患者的心肌上进行烧灼。只有当此设备的供货商供货吃紧时，才稍稍为它的流行带来一时的阻力。后来，在英国的专业期刊?柳叶刀?（The Lancet）上，出现了一篇关于这种会冒烟的心脏激光治疗法的报告。在英国用该项临床研究计划当中，188位接受测试的心血管病患者被分成两组，一组接受TMLR和传统药物治疗，另一组则只接受药物治疗。两组患者分别接受为期l2个月的定期随访：在接受激光打孔手术的试验组中，不管是在负荷心电图或是跑步机运动试验中，都看不出激光打孔的效果。更有甚者，有些患者还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有5%的患者不是在激光烧灼时不治身亡，就是在手术后失去生命。在第一年，接受激光手术的息者有%的存活率。而对照组患者的病情就颇有改善：在第一年里就有96%的存活率。这项于l999年发表的研究结果表示：“TMLR治疗法的使用是不应该予以赞同的。”此外，激光手术的术后随访结果也显示，它并未促使新生血管形成，也就是说，该项手术的效果只存在于医生的想象中。.如今这种TMLR设备成了许多德国医院的心病。波鸿的Bergmannshej1医院心胸外科主任阿克塞尔·拉齐克维齐(AxelLaczkovics)如此描述：“这套昂贵的设备现

在只能摆在医院的地下室，停用很久了，但废弃又可惜。”不必要的医疗行为是医疗界的黑暗面。但是患者通常只能求助于现代医学，将希望寄托在白色的医袍、五颜六色的药品与亮晃晃的医疗设备上面。那么，他们的这份信赖得到了怎样的回报？据世界知名的?新英格兰医学期刊?(Mew Ea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报道，有二到四成的患者接受了对他们没有效果或无明显效果的医疗程序。这并不是无谓的疼痛、截错肢，或是留在腹腔中的小钳子等医疗疏忽和失误。这牵涉到的可是事先就明知其无益乃至有害的医疗措施。它是医疗的欺诈。你是否偶尔也会苦于膝盖的疼痛呢？膝盖退化性关节炎乃是大众之痛，所以在德国，每年有数十万公民接受这类手术治疗：关节内的杂质要做清创，即把脱落的细碎软骨移除掉。“我是医生也是患者，”这是美国整形外科医学会首席学者成康·提普顿(WiuiarnTipton)的现身说法：“我的膝登出现凹陷，可是我才不做关节镜，我很清道这最没有用的。”早在好几年前，?德国医学?(Deutsches Arzteblatt)就以?我国健康体系的全面市场化?为题做出警告，认为医生本身已经发展成“医疗技师，甚至职业人士和商人”。他们的行为受到几近病态的理念所驱使，认为病人都可以像破车一样彻底修复。海德堡大学整形外科学教授马尔库斯·.希尔顿渥夫(Marcus Schiltenwolf)说：“这个体系是以技术和器材为本位的，但人本身却不该以技术或器材为基准。”在这个金额动辄数十亿的修复产业当中，有许多行为证实是蹩脚的“法术”。若干研究结果(其中包含了美国科技评估部门的研究)发现：一般的医疗手段只有两成具有安全的效果。在医学期刊?柳叶刀?中也可以读到这样的话“从表面上看来，临床医学有一些事务是为人所知的，但也有若干事务是我们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还有若干事务，我们则根本一无所知。”大多数诊疗的施行，其实都只是因为医年们愿意“相信”诊疗有效。无谓程序的传统据点，似乎就在外科学。根据?徳国医学?中海德堡大学医院外科医生的报导，在肌肉和骨骼上的切和锯并没有很充分的理论依据：“目前在外科学的研究课题当中，只有不到l5%具有随机对照研究的数据(为了对两种方法或药物在理论上做比较，就要让患者以随机的方式分配到若干对照组当中。这么一来，就可以组织对实验结果有意或不经意的操以--作者注)。”换句话说，截至目前为止，有6/7的手术方法还缺乏可靠的数据，或者该数据对手术的参考性不大，

以至可以忽略。当然，所谓缺乏可靠的证据，并不意味着许多未经检验的方法就是多余而一概不应存在。不过，这还是有助于我们了解到，在医学的标准程序当中，竟然可以找到这么多缺乏效益的程序！你的耳朵有没有出现过蜂鸣声呢？在德国，每年大约有1.7~25万人被发现听力减退。其中有成千上万位患者得到的是葡聚醛溶液、糖皮质激素、麻醉剂、银杏萃取物，以及若干通过血液循环清除的药剂等等。患者每次都要为静脉点滴苦等好几个小时，点滴注射要做10次左右才能完成。不过这种乍看之下精心设计的注射疗程，却是一种医疗花招。其中的实际效应可以从这一疗程与其他疗法和安慰剂的比较研究中得知：疗程中没有任何一种物质的效果经得起测试，更不要说加以证实了。事实上，乌珀塔尔的内科医生约翰内斯·库伯林(JohannesKiibberling)提出警告，这种注射疗程是可能危害到生命的。举例来说，万一细菌由注射管侵入人体(这种情况确实发生过)，就会引发致命的毒血症。不过，幸好这样的疗程还是有许多良好的结果，只是原因很简单：有7~9成的听力减退病例，其症状是自行减轻的。所以，无怪乎医生们偏好由免疫系统代劳，利用药物和化学药剂来清洗患者的身体部位，并以“合乎传统的良好经验”作为理由。德国耳鼻喉科医生协会所建议的注射疗程，每年可以为会员和其他医生带来大约5亿欧元的进账，而且合理化为“直觉判断”以及“个人经验”。就医疗院所来说，为罹患乳腺癌的妇女切除其腋窝中的淋巴结，是标准的手术程序。这种看似立意良好的“根治”，据说可以遏制肿瘤的增生。然而研究结果显示，这种手术并没有提高存活率。而且许多开刀医生心知肚明，这类手术会让妇女身上产生疤痕，手术过程也明显存在许多对患者的折磨。通常患者的手臂在术后就不能活动自如了。慕尼黑大学附属的葛罗斯哈登医院临床医学医生尤塔·恩格尔(JuttaEngel)指出，手术后的生活质量不但没有得到改善，还会更加恶化。她先前曾为患者切除过腋窝淋巴结，如今则主张要严格的检验这种多余的程序。现代医学实行了一套颇为诡异的路数。尽管医学如此发达，但民众并没有因此更健康。医学是不是已经过界，开始矫枉过正了呢？若干有识之士认同这个说法，并提出了具体的判断方式：相较于全球各国而言，徳国为了这种医学一产业复合体，投注了大量资金，但德国人却并没有比其他工业国家的人更健康，反而屈居平均水平之下。在这方面，第一大国--美国在旁路手术项目的

费用支出是加拿大的7倍，平均每人的健康护理支出也比加拿大多出75%，但平均寿命却比加拿大人短。不过，美国医生的收入却将近其加拿大同行的两倍。如果人们以为决定患者苦乐的依据是纯医学性的，那实在有些天真。手术的施行与否，和患者的居住地区大有关系。以耳鼻喉科职业医生与地区人口数的比例而言，在瑞士，巴塞尔要比格劳宾登高出3倍。其结果是，截至目前为止，巴塞尔有四成的成人切除了扁桃腺，格劳宾登只有25%。另外，失去子宫的瑞士妇女竟是法国妇女的两借--个中原因医学界还不甚明了。在心脏介入医学方面，德国遥遥领：就人口比例而言，德国人所做的心导管检査次数是最频繁的。除了居住地区之外，诊治医生的个人偏好也助长了医疗的这种随机性。某一特定症状的患者如果向不同科别的医生求诊，他们给出的诊断结果会全然不同，并开列不同的处方。这个现象就是所谓的“你找什么样的人，就会得出什么样的结果”。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教授理査·戴维带领一个团队，利用背痛的例子讨论这个现象：研究人员给医生们提供了明确且标准化的病症，以便得知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些病例。如果是风湿病专家，其着手进行特定检验的机会比一般医生大上两倍，因为他们会先推测为关节疼痛。神经外科医生让背部照既定程序拍x光片的几率也是一般医生的两倍，因为他们会先推测为椎间盘出了问题。而神经科医生偏爱的肌电图(也就是通过肌肉的放电活动来检测出不健全的神经或肌肉)的机会，则是一般医生的三倍。戴约医生总结说“万一患者对这些结果感到不解，那么他们还会发现，其实自己并非唯一的个案。”只要存在难解的闷葫芦，就有容易产生过失的诊疗。拿阑尾炎患者的不幸遭遇来说。他们向医生说自己肚子痛、腹绞痛，以及其他的典型疼痛，但通常会被诊断为身体组织器官健康。然而诡异的是，实情往往并不是这样。这些患者后来失去盲肠和子宫的机会是一般人的两倍，失去胆囊的则是3倍；就连椎间盘也会遭到切除，这使得脊椎手术的频率提高了5成。一般入的阑尾并不需要开刀，所以切除手术其实是毫无立足点的。美国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市的马约医学中心(Mayocljnlc)的尼古拉斯·塔利医生认为，在没有充分根据之下就切除阑尾炎患者的胆囊，会造成重大的伤害：在美国，大约有2900万人(2003年美国人口的一成)出现了阑尾炎的典型症状，如腹痛、腹泻与使秘等。其中有三成的患者(960万入)求助于医生，当中又有8%的人或迟或早地割

除了胆囊，也就是产生了76.8万件不必要的切除手术。如果将这个数字与胆囊切除手术的存活率统计综合分析，其中的致命性就呼之欲出了：有770位患者在手术期问或是术后身亡，此外3.8万人因为处置失当而受到伤害。所以塔利医生主张，有必要采取措施来制止这种不必要的手术，“以维护公众身体的健全”。因为而道误诊的还不只是那些阑尾炎患者。旧金山加州大学的卡文·萧贾尼医生(KavehShojania)团队积原了40年

(1959~l999年)的尸体解制经验。在他们尸检的所有病例中，属于误诊的就有1/4。而这些死亡案例中又有9%的个案属于部分或直接的施治不当。这种医疗界人士的摸索现象，医生们称为“俄狄浦斯症候群”(俄狄浦斯是希腊神话中长年在外流浪、试图退乡的英雄人物--译者注).在这座医学迷宫中的最大危害，就是医疗过剩。哈佛大学的外科教授兼卫生专家卢西恩·利普(LucianLeape)是将外科手术的过剩程度勾勒出来的先驱之一。手术过剩的数字随着手术种类和医疗科目而有所不同。在一些领域，有8%的手术是不必要的，但在另一些领域的手术干预，则据说有86%无法从医学的角度自圆其说。外科主治医生是有可能造成医疗伤害和死亡案例的。利普的阐述到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这类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这是维腾-赫尔德克大学卫生与健康管理讲座教授克里斯琴·奎克(ChiristianKock)的说法。“随着领域的不同，有l5%~50%的手术是不必要的，”公众受到了无谓的手术和程序充斥其中的医疗的困扰，这种说法赫然出现在2001年呼吁医疗院所一致行动的一份鉴定报告书中。该报告书的要点是，现存的已然受到“结构性供过于求”的支配。例如专业人士们认为，仅腰痛(尾骨痛)这种大众疾病，就“包含了X光片诊断以及侵入性手术的明显供给过剩”。同样的，心导管检査、X光照射、乳房切除术以及乳腺癌患者的高剂量化疗，在德国都已经是太过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