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飞天的形象演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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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斯

（江西科技师范大学，江西南昌330000）摘要院飞天即佛经中的“诸天”，是伴随着佛教的传入来到中国。敦煌莫高窟中的飞天，时间跨度从十六国至元代，总计4500余身。本文拟从时代分期的角度对敦煌飞天的艺术形象与演变发展作详细探讨。关键词院敦煌飞天；早期；盛期；衰落期；形象演变中图分类号：J792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1005-5312（2021）03-0057-02DOI：10.12228/j.issn.1005-5312.2021.03.028一、引言

在被誉为“东方卢浮宫”的敦煌石窟中，我们可以看到一种

飘逸奇特的形象，他们自由飞行于空中，姿态优美，令观者流连忘返，她们被人们称为飞天。佛经中很少使用飞天的字眼，更多的是用“诸天”“天仙”、等词语表述。“天”在佛教概念里指佛国世界里的天部诸神，而天龙八部诸神中乾闼婆与紧那罗主管音乐与舞蹈，他们常被表现为飞天的形象。如求那跋陀罗译《过去现在因果经》中讲到悉达太子诞生时：“天龙八部亦于空中作天伎乐，歌呗赞颂，烧众名香，散诸妙花。”

可见佛经中所描绘的天人形象，与敦煌壁画中飞天的形象基本相符，说明飞天就是佛经中“诸天”的形象。随着佛教艺术传入中国，飞天形象也伴随着其传入了中国。莫高窟现存最早的洞窟时代约为北凉，唐时达到盛期，宋代以后飞天艺术呈现衰落的迹象。莫高窟492个洞窟中，飞天总有4500余身，可见敦煌莫高窟飞天数量之多，堪称世界之最。

佛教，带来了一批洛阳工匠，于是敦煌壁画中开始大规模地出现

中原风格的飞天。西魏第249窟正壁佛龛两侧的双飞天（如图1所示），一上一下，动势强烈，飘带和长裙的曲线构成优美的韵律。飞天的服饰与画法都是明显西域风格，但动作和拉长的身体比例有明显的中原风格影响。上面的飞天明显有着中原风格的“秀骨清像”风格，下面的飞天则是更偏西域风格的飞天。这两种风格的飞天，形成鲜明对比，但又奇异的和谐。但敦煌位于陆上丝绸之路的关卡，不断受到来着西方的文化传入，北周时一些洞窟的壁画受到了强烈地影响，虽是“中原式”飞天与“西域式”飞天并存，但此时已不是纯粹的“中原式”飞天与“西域式”飞天，两者出现了融合的倾向。

二、早期的敦煌飞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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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在汉代设郡后，成为了中国的西大门，随着陆上丝绸之路的发展，敦煌也成为了商业文化交流的中心地带。据莫高窟唐代碑文记载，前秦建元二年（366年），名为乐僔的高僧在这里感应神异，开凿了第一个洞窟用来修行,后名为法良的和尚在其洞窟旁又建一窟，此后不断有人营建,敦煌莫高窟自此发展起来。现存早期的敦煌飞天包括十六国北凉、北魏、西魏、北周四个时期，此时期的敦煌飞天形象受到印度和西域飞天影响，故也称初创期。

莫高窟现存北凉石窟三窟，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第275窟北壁本生故事画上方的几身飞天。在《尸毗王割肉救鸽》右上方的一身飞天，头饰是印度式的宝冠，后有圆光，上身半裸，身体动态呈“V”形横陈空中，两臂一张一收，两腿一弯一直，肩披长巾，仿佛在凌空飞驰，但姿势显得十分笨拙，有欲落地之感。北魏时期的飞天形象虽仍有西域风情，但已有明显的中国化倾向。此时的飞天的身材比例修长，飘带也随之加长，身体僵硬感也减弱了很多。北魏晚期，以龙门石窟为代表的“中原风格”造像艺术由首都洛阳向周边散播，敦煌地区受其影响，出现了清新气息的飞天。特别是魏宗室元荣出任瓜州刺史，从洛阳来到敦煌，他崇信

图1莫高窟第249窟：南壁说法图中的飞天

三、盛期的敦煌飞天形象

公元581年，隋文帝建立隋朝，结束了南北朝近三百年的分

裂局面。隋文帝幼年于寺院长大，崇信佛教，他广造佛塔，大力倡导写经，让官吏将推行佛教作为一项工作去实行，佛教得到了空前发展。隋文帝还下诏令各州名山都建立寺院，敦煌也在崇教寺建塔，崇教寺即今天的莫高窟。

隋代是中国迈向繁荣灿烂的重要时期，隋代艺术中也体现出雄强的时代精神，隋代敦煌洞窟里的佛龛、藻井、说法图和四边的墙壁等处都画满了飞天，可见当时的工匠对飞天的喜爱。单

作者简介：缪斯（1998-），女，汉族，湖北鄂州人，在读硕士研究生，江西科技师范大学，研究方向：美术理论与市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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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飞天的数量，隋代的飞天数量不亚于唐代。隋代飞天有的沿袭北周的形式在四壁上部成群出现，如隋代的第301、302、303窟，他们的总体特征与北周时期的飞天基本一致，可见隋代初期基本还是沿袭北周的画法。在第305窟窟顶的藻井外描绘出东王公、西王母的形象，在他们周围画了许多气势磅礴的飞天，他们迎风而飞，衣带飘扬，成群结对的出现，构成了隋代质朴又豪迈的风格。

公元618年，李渊建立了唐朝。初唐时对佛教开明的，使得各地依然大兴佛寺。武则天因其尼姑庵的境遇，更是利用佛教作为其政治斗争的工具，宣扬自己是弥勒下生，大力提倡宣扬佛教。初唐飞天大部分出现在龛顶藻井外缘以及各种说法、经变图中，如第329窟的飞天藻井，十二身飞天围绕着莲花图案的藻井，深蓝底色的莲花藻井中，又有四身飞天随着流云围着中心的莲花飞翔。他们华丽又多姿的造型，使观者仿佛置身于美妙的佛国世界，同时可以看出，初唐的飞天飞行已不像隋代时那么急促，更多的是一种飘然优雅感。

盛唐时，敦煌的飞天艺术达到了顶峰，此时描绘出的飞天形象已经成熟完美。第172窟西壁佛龛龛顶两侧的飞天，一身头枕双手向上飘飞，另一身手捧鲜花向下飞翔，周围的彩云随着他们的动态翻卷，动感十足。第39窟西壁龛顶部表现的飘然而下的五身飞天（如图2所示），他们体态潇洒轻盈，手捧鲜花，身后长长的飘带更是优美动人。盛唐时期的飞天以其强烈的创造力、精湛的表现力和热情的冲击力，使敦煌飞天艺术走向辉煌。

带，统治期将近200年。1227年，成吉思汗灭西夏，沙洲归入元

朝统治版图。西夏前期基本沿袭曹氏归义军时期的风格，但因西夏与元时期的统治者信奉佛教，并受到了藏传佛教的影响，此时的飞天也一度呈现出新面貌。如榆林窟第10窟窟顶藻井四周的西夏飞天，他们两两成组，头梳高髻，手持乐器，表情柔和怡然，因手法写实的原因，飘带和裙摆很短，飞天的飞动感很弱。最具代表性的元代飞天当属莫高窟第3窟北壁西侧的飞天（如图3所示），神态活泼，一手握长茎莲花，一手托着鲜花，正在乘云飞行，形象十分写实。1368年，明朝推翻了元朝统治者，但明朝统治者注重发展海上丝绸之路，对于西北的发展并不重视，敦煌石窟艺术的发展渐渐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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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莫高窟第3窟：北壁西侧飞天

五、结语

敦煌飞天形象的演变经历了初创期、兴盛期、衰落期。初期

主要包括北凉至北周时期，该时期典型的受到外来风格的影响，此时的飞天形象还处于不断探索学习的阶段。随着中原文化的不断发展与传播与统治者对佛教艺术的重视，在隋代以及唐朝前期迎来的敦煌飞天的兴盛期，该时期的飞天形象就如大唐蒸蒸日上的国力一样，蓬勃朝气。安史之乱的爆发打破了霓裳羽衣曲，也使得飞天形象从盛世的灵动变得木讷，似乎预示着敦煌飞天的光彩在慢慢泯灭。宋代以后敦煌飞天的发展停滞缓慢，总体来说已呈现出衰落的迹象。明代统治者更是专注于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对于西北地区的发展并不重视，敦煌石窟艺术就此慢慢没落。

★基金项目：本文是江西科技师范大学研究生创新专项资金资助项目《敦煌飞天的形象演变研究》阶段性成果，编号：YC2019—X39。

图2莫高窟第39窟：西壁龛上部飞天

四、衰落期的敦煌飞天形象

天宝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唐调河陇精兵抵

抗敌军，吐蕃趁河西守备空虚，占领了河西，敦煌进入了被吐蕃统治的时期。吐蕃人也崇信佛教，在统治河西时，大兴寺院，在敦煌也大力开窟造像。此时的彩塑、壁画依旧沿袭盛唐时期发展，但当时以丰肥为美的审美，使该时期的飞天形象出现了肥胖的形象，显得过度雍容而缺乏活力。如第159窟南壁西侧的法华经变上部两侧的飞天，乘着彩云飞翔而来，衣饰相比盛唐而言，没有了精细的花纹，神情显露出忧郁的气氛。

大中二年（848年），沙洲张议潮领兵收复了河西十一州，赶走了吐蕃统治者。851年，唐朝遣使到沙洲，以张议潮为节度使，设立归义军，河西又回到唐朝的版图，从此进入了归义军时代。归义军时代先是有张氏，后由曹氏统治，一直延续到北宋时期。张、曹都十分崇信佛教，对于石窟的开凿也十分热衷，但此时的敦煌与中原联系少，形成了相对的局面，但因缺乏中原文化的影响，飞天形象在姿态、表情的刻画上，显得十分单调，呈现出保守和衰落的趋势。

公元1067年后，西夏消灭了其它政权，完全占领了敦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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